【泰拉同人小说】《curse or bless》第十五章 商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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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商人 （上）

他往商店的方向看去，几个个面相不善的男人堵在商店的门口，身上穿着搭配随意的散件护具，把一名体态佝偻的老人围在商店的门口。

那老人的头发、眉毛和胡须都已斑白，但看上去却仍精神矍铄。他身着棕褐色的破旧长袍和蓝灰色的棉裤，同样为棕褐色的帽子上插着一根洁白的羽毛。他的左手不紧不慢地来回抚摸自己拖把布似的长长的胡须，右手放在身后，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站在他们斜前方的杰森可以隐约从那些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到他右手中闪着的金属光泽，看来他是不打算妥协了。

不会又是什么俗套又无聊的打劫情节吧？

他心里想着，静静地观察着商店门口几个人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法律只在人类的城镇和城镇附近的交通要道才会生效。在其他地方，杀人、抢劫、**、拐卖之类的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除非是什么圣母菩萨转世，一般人是不会插手这样的事件的，正因为没有法律，报复也会更加的肆无忌惮，一时热血上头做出的义勇之举只会把自己卷入仇恨的漩涡之中。

这老头子敢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把商店开在法律的管辖范围之外，想必他对这类突发事件也肯定有自己的应对能力。当然，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无视市场法，掺假造假、哄抬商品价格、贩卖违禁品来牟取暴利。

所以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好。

“***的玩意，你怎么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卖？”为首的男子抓起老人的衣领，写满悲伤与愤懑的脸上因为几道撕咬留下的疤痕显得更加可怖。他壮硕的手不断颤抖着，皮肤下的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就因为从你这里买的荧光棒泡在水里就不灵光了，我的两个弟兄被食人鱼撕成了碎片！”

那老人的脸上似乎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愧疚，即使被扯住领子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眯起他那周围布满皱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朝着天上看了看，随后张开嘴巴，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十个铜币一根，你还指望它们在关键时刻一定能派上用场？这些都是用水母雕像量产的劣质荧光棒，当然容易失效。我当时就推荐你买我晚上新进的这批货，用地下湖泊的蓝水母的荧光蛋白做的，亮度和持续性都有保证，也就稍微贵了点……”

“闭嘴！老畜牲，这个时候还敢推销你那些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残次品！”他怒吼着打断了他，虽然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但他还是没有对他出手，仍然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今天就把你这个店给砸了！”

“要钱没有，你要是想要我这条老命你就拿去吧。”那老人耸了耸肩，露出发黄的牙齿朝他笑了笑，“要不，以后给你打个九五折？”

“不是钱的问题，你用多少钱都换不回我伙伴的两条人命！”他手一发力，把老人的身体重重地抵在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但显然还是留手了，不然这可怜的老家伙估计直接会被敲晕过去。哦不，与其说是可怜， 应该说是活该吧。

老人闷哼一声，咬了咬牙，即使是留了手，他的身板也吃不消被这样对待。

“那你想要什么？”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忍着从后脑勺传来的阵痛色厉内茬地说道，“有什么事情是钱办不到的？两条人命是吧？你钱要是够的话，教会那边还有几个老家伙会用复活的神圣魔法，哪怕你身上只带着死者的一块头皮屑，都能给你把人从阴间弄回来。”

那壮硕男子脸色微微一变，怒气因为吃惊消退了些许，扯住老人衣领的手放松了一些，他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没想到神圣魔法还后继有人。在几百年前，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可以不借助魔法道具徒手施放各种元素类型的魔法，但祂的降临使得绝大多数人失去了这种天赋，体内的魔力量也被削减了不少，现在的人们只能通过法杖、水晶球、魔法书之类的魔导具来使用魔法。因此，法师这个职业曾一度十分的稀缺，哪怕是只会使用简单魔法的初级法师，在冒险者的队伍中都会受到最好的待遇。高阶的魔法师更不用说，除了在冒险旅途中为队友提供远程支援和治疗，制造食物和水保障后勤，在战争中也能扭转局势，为友方士兵提供庇护，对敌方军队造成大规模杀伤。

而随着近年来魔导科技的发展和魔法教学体系的成熟，成为法师的门槛降低了不少，越来越多的人希望自己或自己的孩子能吃到这份红利，而各类魔法大学也应运而生。但即使如此，那些仍然可以徒手使用魔法的天赋异禀的人，仍然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存在。除了普通人类以外，哥布林、蜥蜴人、树妖等种族也掌握着几种特定种类的魔法，并且坚决不传授给异族人，以保证自己在种族之间的冲突中占据一定的优势地位。

祂剥夺泰拉瑞亚世界子民的魔法天赋，正是为了削弱他们的抵抗力量。因此，这也被人们称为【枯法诅咒】。为了增加内部的战斗力消耗，他对所有生物施加了【亡灵诅咒】，所有生物在死后若遗体没有没完全火化、经过神圣魔法洗礼或是生前怨念太强，就会转变为丧尸、骷髅、幽灵等亡灵生物。除此之外，祂还对泰拉瑞亚当时较为强大的几个种族施加了针对性的诅咒：

与自然的联系最为紧密的树妖一族被施加了【殇芽诅咒】，虽然可以正常进行**流和妊娠，但生产的都是死婴，因此世人所知的树妖仍然只有卡利斯塔一人。虽然她本人多次尝试与不同的种族进行深入交流，但始终没有成功生下后代。一个人的力量即使再强大，也无法再现整个种族曾经的光辉。原本强大的树妖一族就此衰落。

古老的智慧种族蜥蜴人受到了【失心诅咒】，早在人类还在原始阶段的时候，蜥蜴人就已经进化出了智慧，建立了高度发展的文明，在地下建造了规模庞大的神庙建筑群，发明了各种机关造物来守护家园和祭拜神明。蜥蜴人的神庙成为少数没有被那场改变了世界局面的声势浩大的保卫战争波及到的地方，正是因为有自走魔像和机关陷阱的保护。诅咒的降临使得大部分的蜥蜴人失去了智慧，沦为了野兽一般的存在，制作的机关造物也因为常年没有人维护而陷入失控之中。少数仍保有理智的蜥蜴人不得不忍着悲恸的感情把自己发了疯的同胞封印在神庙之中，并移居到了丛林的地表，以部落为单位继续生存下去。也有部分高瞻远瞩的蜥蜴人选择在其他种族的社会中生存，并将狩猎、采集、建筑、药水、魔法等知识传授给他们，以便共同面对未来的威胁，这极大地促进了其他文明发展的进程。可惜那段各种族和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久，人们很快就忘记了祂可能还会再次降临的威胁，在和平的环境下，开始排除异己，蜥蜴人因为外貌不符合人类审美，并且总是表现出一副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样子，讲话还喜欢说谜语——其实只是文化习俗的差异，而被当时已经开始发展繁盛的人类所歧视。之后，人类因为扩张土地的需要，对蜥蜴人发动了数次战争，元气大伤的蜥蜴人根本没法抵抗如日中天的人类军队，在失去了大量族人和栖息地以后退至丛林深处，之后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擅长采矿、锻造、酿酒、战斗的矮人受到了【苦弱诅咒】的折磨，他们的肉体原本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与恢复能力，并且在对抗祂的战斗中为联军锻造了大量精良的装备武器，重创了祂的一众仆从。但受到诅咒以后，他们的肉体受到了一定幅度的削弱，许多族人无法胜任以前高强度的采矿作业和锻造工序，但即使如此，矮人的体格还是要比一般人强壮许多。此外，这个诅咒还让相当一部分矮人对地底的生活形成了严重的依赖，他们惧怕被地表之上的阳光照射，厌恶呼吸地表上的空气，许多矮人终身生活在高山的内部或地底的深处，整个族群与外界的联系相当稀少，也不大有友好往来和利益冲突。当然，凡事总有例外，之前杰森遇到的爆破专家乌瑞斯特貌似能够在地表自由地行动，除了身高以外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至于哥布林的【罪灵诅咒】，对本族来说，其实是一种另类的进化。如今的哥布林几乎是所有负面品质的集合体：邪恶、狡诈、多疑、贪婪、好色、残忍……以至于经常被人类父母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一共建立了两个国家，一个位于主大陆的北部的雪地中，一个建立在主大陆东侧的地精岛上——据说是哥布林的发源地。主大陆北部的髙扁国由107个自治部落组成，发展水平甚至不亚于一般的人类王国，有发达的科技和繁荣的经济。他们与人类国家的关系时而交好，时而恶劣。有时会签订友好互助条约，允许彼此的商品、人口、货币、技术流通，有时又会突然翻脸，北下对人类的边境城市进行袭击，抢夺财富、掳掠女性和儿童。虽然一般哥布林的身体素质和十二三岁的儿童差不多，但他们仍然可以依靠数量和出其不意的策略取胜。最让其他种族觉得这个诅咒的邪恶和恶心的地方就是，雄性哥布林可以和任何其他种族的女**配，并且生下来的全都是纯血的哥布林！根据生物学家的研究，人类最多只能和树妖、矮人、半兽人这样的亚人种繁衍后代，而与哥布林和蜥蜴人应该存在生殖隔离。但【罪灵诅咒】却无视了这一生物规律。也正因为他们毫无节制的**和依靠购买、掠夺获得的大量**隶，哥布林像老鼠蟑螂一样疯狂地繁殖和扩张，对人类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每当人类军队前去兴师问罪，要求他们对袭击行为负责的时候，哥布林王总会把责任推卸到某几个自治部落上，对其进行一些看起来像是实质性的惩罚——最常见的就是将这些部落的成年雄性人口全部交给人类进行处决。表面上看貌似十分有诚意，但区区几万的人口对哥布林的整体实力根本没有影响，因为他们的繁衍和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只要两到三周就可以补上因为人口减少造成的生产力和战斗力的下降，他们不仅对外人残忍，对自己的同胞也同样残忍。此外，他们还对立宪制和共和制的人类国家进行了政治渗透，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培养右倾主义派系，使得彻底讨伐哥布林的决策因为碍于面子或是权力掣肘无法真正的实施。只有几个较为激进的独裁制国家与高扁国抗争到底。让人根本想不到的是，在受到诅咒之前，哥布林原本只是个低智力的弱小种族，完全无法对其他种族构成威胁。

最后一种诅咒的是否存在还尚有争议——因为这个种族或许根本不存在。一部分去过空岛的冒险者和学者相信曾经有天族的存在，他们认为天族居住在空岛之上，并且曾经的文明也相当的繁荣。他们天生自带翅膀，精通重力魔法和风魔法，可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出于某些原因很少与当时的地表文明交流。过去的空岛数量也要比现在多得多，但此时【污羽诅咒】出现了。这个诅咒让天人失去了飞行能力，许多人要么在高空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坠落摔成肉泥，要么被困在一些较为偏僻的空岛上无法与他人取得联系，食物和水源耗尽而死。同时出现的【枯法诅咒】削弱了天族的魔法能力，一些人造空岛原本悬浮的平衡状态被打破，直接向下坠落，砸向地面——地面上有不少奇特的山峰地貌被地质学家认为是空岛从空中坠落形成的。也有因为反重力过于强大直接向着太空漂浮的空岛。当然，无论是哪种，都导致了天族的人口锐减，最终导致了他们的灭亡。

为首的壮硕男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怎么，那你倒是把这些钱给我，好让我救回我的兄弟们。”

“我哪有这么多钱啊，我辛辛苦苦经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挣到那个天文数字。更何况，你有钱还不够，还要有足够的智慧把钱转化为人脉和权力，你的脑子里只有粗鲁、暴力和无聊的激情，还是省省吧。”老人有些讽刺地说着，用眼睛撇了撇男子身后的三个人，一人中等身材板着自己的国字脸，厚厚的嘴唇抿的紧紧的；其余两人身材偏瘦，长相有些相似，浓眉毛，塌鼻子，应该是一堆兄弟。

他们的脸上也有类似咬伤的不同深浅大小的疤痕，目光同样凶狠，好似要刺穿他这副行将就木的躯体。

“那就他吗的把你这么多年坑蒙拐骗的钱全交出来！”他厉声喝道，虽然他内心也有点心虚，因为当时老头子也当着他的面把荧光棒泡在水里，他的的确确看到荧光棒闪着亮光，因为心急和贪便宜就买下了一捆，没想到因为地下洞穴的塌陷，他们被迫跳入水中，想要使用荧光棒的时候却失灵了。他们在一片漆黑冰凉的地下湖泊中被不知道从何处袭来的食人鱼围攻，护具不是特别精良的两个弟兄在短短一分钟内连着内脏骨骼都被食人鱼吞食干净，剩下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人除了脸和其他一些裸露在外的部位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撕咬，护甲上也坑坑洼洼的，但好歹从那片死亡之湖中逃脱了。等他们爬上岸点起防潮的火把以后，发现那片湖泊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芒，刚刚在水中听到的模糊的惨叫声似乎到现在还回荡在他的耳畔。他的确有失职和对不起那两位伙伴的地方，虽然在冒险的过程中有人牺牲是常事，但他必须表现出自己“不放弃任何一个弟兄”的领袖风范，保住自己在队伍中的领导地位，并提高团队的凝聚力。因此，给两位死者家属的抚恤金是肯定要讨到的，更何况，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要是自己不用亲自掏钱，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没钱没钱，我这做的都是亏本买卖，你怎么能欺负我一个老同志呢？”老人似乎根本不担心他做出什么报复行为，还一脸坏笑继续挑衅他。

“呸，守财奴，怪不得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卖你那些破烂，你这种人渣估计都没有女人要嫁给你吧？更别说有孩子照顾你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饱含挖苦和讽刺之意。

“你……”他老脸突然往下一拉，一副吃了瘪的样子，想要争辩什么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咬牙切齿又有些羞窘地看着他。男子身后的三个弟兄也跟着他一起大笑起来。

老东西，你还是斗不过我啊，这一下即使你不愿意给钱，我至少把老大的样子给做出来了，脸面算是保住了。

他刚有些得意地想着，那老人突然用膝盖迅速踢向他的手肘，拽住自己原本拉住他衣领的那只手的手腕，用脚拨开开门把他拉进店内，再猛的把门关上——他的动作很快，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

他那个国字脸的同伴反应很快，急忙上前伸出手想阻止老人关上门，自己的手却被夹在门缝里，他痛叫一声，但还是忍住没把手抽出来，其余两人刚想帮忙把门撞开，突然听到上空传来尖厉的鸣叫声，一人马上从背后取下盾牌朝天举起，并朝着队友的方向移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短剑。另一人迅速钻到拿着盾牌的队友身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背后的长枪，鹰身女妖的爪子就狠狠地落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四只鸟妖。方才Alalia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就依靠周围的自然环境隐藏了她和杰森的气息，因此鸟妖并没有发现他们。没想到的是，附近还有别的人，它们没有放弃追猎，而是转移目标了。

老实说，她并不打算搭救这几个人，一方面出于对陌生人的冷漠，另一方面他们也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来应对他们，应该是不会有性命之危的。不过前提是他们的老大没有被那老头子拉进商店里，另外一个人的手也没被卡在门缝里。

“放老子出去！”被老人拉进屋里的男子心急如焚地对他大吼，同时想用身体顶开门，但他刚刚发力，后颈就被什么冰凉又锋利的东西顶住了，一股寒意从他的后颈传至全身，让他不敢多动弹。

“你要是现在打开门，我们都得死，就你们这几下功夫，身上的装备还破破烂烂的，撑不了一会就会被鸟妖撕成碎片。”老人冷静地说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金属投刀顶在他的后颈上。

因为刚才他那下发力，男子那同伴也得以把手从门里抽出，他用那只被夹得皮肤通红的惯用手拔出银剑，将一只即将攻击他脖颈的鸟妖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把陈旧的木门染成了红色。

老人也趁这个机会关上门，拉上门闩把门锁死，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但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了，没了他那几个弟兄帮忙，就他一个愣头青，还是可以应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