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呈现】第七章03 石钟之下/Bring the Gavel Down
2024/05/22232 浏览攻略
石钟之下/Bring the Gavel Down
界限并无实体，它沉默地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教众Ⅱ：
维尔汀小姐，您是说“流溢”发生了……？
在这个时间？
维尔汀：
……准确来说，是24小时倒计时开始了。
每个时代的“暴雨”正式落下前，有一段缓冲期。暴雨症候将从临界点逐渐扩散至全球，具体症状和程度暂未发现规律。
在拉普拉斯科算中心的协助下，我们可以提前24小时预告“暴雨”将至。
……又一分钟过去了。
厅堂被素色袍子们怀疑的讨论声填满。
对于一座以观测“流溢”为使命的小岛而言，目前的状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888：
——请诸位不要离开座位，表决尚未结束！
这座岛屿并不会受“流溢”影响。我们应当继续先前的议题，得到结论后，再转向新的领域。
集会的协理人抬高了声音，盖住了喧嚣的一隅。
这是她职责所在——让表决顺利进行。
888：
37——你先到这儿来。有人能给她拿个毯子吗？
顾及那抹虚弱的身影，她将声音放得很低。
888：
42，你去和苏菲亚看看那些阿其翁的情况。
教众Ⅰ：
……
被念及数字的男性教众鞠了一躬，快步跑出去。
穹顶又恢复了它的秩序。
210：
噢，这实际上是个好消息。
——我们不用再表决了，不是吗？
888：
——什么？
修辞学家抬起手，笑容可谓清爽。
一如既往，他带来一个创新的议题，或者又一次哗众取宠的尝试。
210：
“流溢”就要到来了，灵性的潮水将涌流、倾泻、漫过一切。
届时，无论是外部世界的人类军队，还是历史空间上的某个政权，以及他们带来的无尽纷扰。
——所有令人不快的一切，都会化为地面上的油污，被整齐地冲入沟渠。
而我们也终将放下这些无尽的琐碎，重新回到对“本质”的研究中。
沉默。
沉默源于思辨——对这些抛却现象世界的人们而言，210的话语是有道理的。
37：
不，这次不一样！
而后，一个娇小的身影站了起来。
37没有披上那条毯子，她尚未康复的脸色也依然苍白。
37：
——这座岛生病了！
它正变得臃肿、滞重、迟钝，向下坠落到无明的现象世界中。
很快，灵性的潮水就会漫过我们——正如漫过现象世界的每片碎屑。
教众Ⅳ：
——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流溢”带走？这——
教众Ⅴ：
这太荒谬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是一枚炸弹，意想不到的——侵入了这个圆形的厅堂。
37旁边的年长女性站了起来，怀中还抱着那条不曾派上用场的毯子。
教众Ⅱ：
……37，你才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
你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37：
不，不，我不需要休息。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感知不到无限定者的气息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888：
——为什么你这么惊讶，37？
平静的疑问，并不带任何额外的情绪。
888：
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毕竟，是你擅自把外人带入了圣地。你违背了教典的训诫，激怒了无限定者。
37：
——！
888：
当然，这是一个武断的推论。——重塑之手同样未经允许侵入了圣地。
我们也没有任何岛屿将被“流溢”淹没的证据，37的举证并不完备。
由此，诸位应该意识到，过去的事件依然疑点重重，且对学派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眼下我们应当继续讯问，然后做出如何对待基金会和重塑之手的访客的表决——
将集会带回正轨的努力失败了——近一半教众突然将目光移向门口。
在那里，先前离开的使者去而复返，正不知所措地踟躇着。
苏菲亚：
……很抱歉，非常抱歉，我本不该擅自踏入真理的殿堂……
接二连三的打断让协理人感到恼火，但她及时注意到了除错师神色的反常。
888：
苏菲亚，你不是在和42调查阿其翁吗？
发生了什么事？
除错师的声音震颤着，她的手局促地在空气中比划。
苏菲亚：
阿其翁们的样子很奇怪！它们的喙……不，它们的整个头部，都在不断地滴落油彩——
还有42，我们本来正在沙滩上勘察。可是他突然——
未尽的话语堵在嘴边。
通过敞开的大门，鸟群的尖叫声清晰可闻。
而另一名使者越过苏菲亚，癫狂而愤慨地冲进讲厅。五颜六色的油彩从他的面庞上淌落，在真理的殿堂上汇成一汪小小的水潭。
教众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从来没有真理，也没有超验！！！一切都是假的！是影子！是火光，是碎屑！
没有人可以从虚无中幸免！这座岛注定将在矛盾中覆灭！！！
维尔汀：
……！
这是……这个时代的暴雨症候？
888：
42，你的脸——
没有理会同伴的呼喊，男人口齿不清地大笑着，手里凝聚着神秘术的辉光。
他跳上了石制的坐席，掀翻了一连串照明的火炬。
教众Ⅰ：
没有——人——
维尔汀：
888女士，请不要再尝试和他对话！
——立刻制伏他！
*战斗
维尔汀：
这是暴雨症候——！
诸位，请听我说，37的话是正确的。小岛发生了某种变化，你们免疫“流溢”的能力衰减了！
地板上，男人的狂笑已经平息下去，但他脸上的油彩依然骇人。
而在他的四周，惊愕和疑虑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几乎掀翻圆形穹顶。
教众Ⅳ：
这不可能，在之前的八次“流溢”里，从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210：
这是个无效归纳，朋友。即使你此生从未见过紫色的牛，也不能证明紫色的牛就是不存在的。
教众Ⅳ：
现在是谈论逻辑的时候吗？！42已经字面意义上地“流溢”了！
教众Ⅱ：
——先是军队，再是“流溢”……自从那些外人来到了岛上，坏事就没有停止过。
基金会和重塑之手，总有一方理应为这些事负责。
教众Ⅳ：
那你也应当问问37和数字“0”，她们在圣地都做了些什么，才触怒了无限定者！
37：
我……
维尔汀：
——不，不是37，我告诉过你们！是重塑之手。
重塑之手违背石环的协定，发动了自杀式袭击，他们侵入了你们的圣地——
教众Ⅳ：
在这一件事上，你们二者同罪！
而他们至少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你却还好好活着，不是吗？
你声称42的异变是“流溢”带来的癔症，但我们要如何确定，这不是你们神秘术的伎俩？！
维尔汀小姐，在你的随身物品中，有一枚金色的采样仪器。——烦请告诉我，你们基金会又想从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维尔汀：
那是——
阿尔卡纳：
呵呵……
笑声从厅堂的另一侧传来。
阿尔卡纳：
很好，很好，维尔汀。
再多说一点，再多做一点……
让我看看你会为此被改变成何种姿态。
6：
——安静！
石钟截断了这场争论。
一直沉默的领袖从高台上站起，他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
6：
争辩到此为止。
过去我们未曾达成一致，如今一切的议论也已毫无意义。岛屿有更紧急的状况要处理。
公民大会就此结束。对圣洛夫基金会和重塑之手的结论，将由我直接裁断。
——请你们双方立刻离开岛屿，马上。
没有任何修辞，他的话语言简意赅。
6代表着调和，独裁和武断很少出现在这个数字身上。
但这次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维尔汀：
……
厅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是为了逼迫。
该怎么做？
a.接受6的裁断
这是一个尚可接受的结论，一切只是回到了原点。
过往关于“暴雨”的探讨，对非对称核素R的采样，已经给后续的调查带来了足够多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即使不能达成合作，也必须阻止这个纯血神秘学家团体倒向重塑之手。
这是一个率先表决的机会，它将挽救局势于被动之中。
要做的只是，站起来，点点头。
维尔汀：
——我同意您的判断。
同意是容易的，因为造成问题从来不在这一点。
问题是——她会怎么选择？
阿尔卡纳：
我的选择和维尔汀一样。
维尔汀：
——！
b.进一步观察
这将是个重大损失，关于“暴雨”的交流刚刚开始，洞穴深处的奥秘也尚未揭开。
而且，重塑之手的领袖——她还在这里。
她会接受这个结果吗？她意犹未尽吗？
——她究竟带着怎样的目的来到岛上？
这是一场无声的零和博弈，先应答的一方率先出局。
现在，不妨等待。
阿尔卡纳：
……当然，我尊重每一位同胞的意见。
维尔汀：
……
我也认同您的判断。
她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一如接受将鲜血滴上石环。
阿尔卡纳：
——仅有一个小小的疑虑。
在我和维尔汀小姐一同离去后，贵派真的不需要我们提供援助吗？
6：
……感谢您的关心。
诚然，庇佑我们的圆遭遇了扰乱，但这只是现象世界的一次风浪。
我们是手握尺规之人，圆心不会因此偏移，形状也不会因此流变。
领袖俯下身去，将手覆在42的额头上。
6：
Μηδὲν ἄγαν.
教众Ⅰ：
……
……呼。
维尔汀：
——他用神秘术消解了暴雨症候？！
这是……可能的吗？
领袖重新起身，平静地面向众人。
6：
……42只是需要智识的净化，正如这座岛屿一样。
这件事会得到妥善的解决，我此前的决断，亦不会改变。
——请阿尔卡纳小姐理解。
他的语气只剩下冰冷的警戒。
阿尔卡纳：
当然，为什么不呢？您的族群有自己的规则。
只是我们也需要一些启程的时间……尤其是在这样可悲的坏天气里。
——我想维尔汀也会同意的，不是吗？
维尔汀：
……
她的笑容依然亲切，商谈的口吻像进行一场友人聚会。
6：
……在这个沙漏流尽前，你们有两个小时用来撤离。
维尔汀：
……感谢您周到的安排。
无人再提出质疑，所有数字都默认了领袖的裁决。
6收起了沙漏，将目光投向缄默的席座。
6：
……那么，在这场会议的最后，我想引用一个故事。
作为这起事件的收尾，也作为对阿尔卡纳小姐此前分享的回应。
阿尔卡纳：
我很荣幸。
领袖抬起手，面向厅堂的众人。
6：
我也听过这个关于圆的传说，但它尚有后续。
在这个故事里，人们畏惧自然，违抗自然，躲避自然。
我们的先祖则选择转向自然，到自然中去。而它也接纳了我们，以它的崇高和广博。
完满的融合出现了，圆不再代表对立和拮抗。
我们沐浴在阿波罗之星的启示下，漫步于海滩的和谐与静美中，以此获得智识的升华和灵魂的共振。
由此，我们克服恐惧，摆脱蒙昧，欣赏到万事万物的形式与本质。
这就是“古典的人”。
——和解的勇气、和平的决心、献身的精神，并不比违抗和怀疑来得更加低微。
散会。
37：
——请再等一下！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领袖的步伐。
她倏地自高台上站起，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
37：
我会修好我们的圆！
888说的是对的，是我触怒了无限定者，我应该为此负责。
我会再去一次圣地——我会去通过无限定者的考验，恳请祂分享神圣光明的诺斯，使我们求得关于本质的真理。
——我会弥补我的过失，我保证！
离开的脚步停顿了，6转过身来，望向那枚目光坚定的星星。
6：
……上一次有人通过这个仪式，还是三个世纪前。
37，你是否知悉，即使你不用参加试炼，我们也有其他途径完成岛屿的净化？
37：
我知道。
6：
……那么，你是否知悉，倘若在无限定者的考验中失败，你将面临什么？
37：
——我知道。
6：
……那么，我许可了。
没有再理会厅堂里的质疑。
石钟敲响了自己的尾音。
这场无尽的论辩终结于人为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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