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明日方舟--霜星线-4

修改于2020/01/02319 浏览同人
“叮咚——!”
“叮咚————!”
“请问哪位?”
阿列克斯对着铁栅门旁的围墙上监控摄像头摘下帽子,微微躬了躬身,并未做出任何的答复。他如同走来时一样,保持着沉默。
“嚯,瞧瞧这是谁?我们的乌萨斯青年之星怎么想起来拜访他的死对头了?”阿列克斯面前的那堵砖石围墙中,嵌着一块等身高的液晶显示屏。其中显示出的影像是一位穿着休闲的老人,上身衬衣甚至还有一颗纽扣没有扣上,露出了几根卷曲的胸毛。
淡金色短发的老人,晃了晃自己的雪茄,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的问道:“孩子,要不要来根雪茄?哥伦比亚产的上等品,这可是你们下议院议长都不一定能搞到的好东西。”话刚说完,他语气一转,优哉游哉的靠在了包裹着真皮的柔软椅背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还没进门哩。”
“嗡——”
厚重的铁栅门在房主的控制下缓缓开启,阿列克斯重新扣上礼帽,对着监控摄像翘了翘嘴角,以一种挺着肚子的有些奇怪的姿势迈入了花园。
电影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他忍受着后腰被铳械手柄磨破皮的一阵阵刺痛,推开了包裹着金光闪闪边框的别墅主门。白色的天花板中央嵌着圆形的照明灯,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亮。几根镶有镀金铜制装饰的大理石柱整齐的排列在宽阔的走廊两边,它们之间相隔大约有六步的距离,说实话,阿列克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数这种无所谓的东西。
“下议院议员沃德先生,这边请。老爷让我来为您带路。”
正当阿列克斯有些迷茫的站在分别两侧螺旋攀升的阶梯面前时,右侧的楼梯上方走下来了一位年轻的侍者。
“谢谢。”一边道了声谢,阿列克斯一边从对方托着的小金属盘中拿过了卷好的热毛巾。展开洁白的小方巾后,他轻轻的在手上拭了两下便再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叠成三角形的一块,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中。
嘿,果然如同他们说的那样,这位沃德一员几乎是个穷光蛋。侍者在带路的过程中,时不时不着痕迹的微微侧头瞥上一眼,打量着近年来在帝国政界混的风生水起的、被称为乌萨斯雏龙的青年——
磨损明显的马丁靴,与MARTHE的设计风格迥然不同的粗糙鞋带简直是玷污了那双精致的靴子;再看看他黑色风衣下方的白色衬衫,那皱皱巴巴的衣领就这样露在外面?我的天呐,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甚至连女伴都没有找到过一个吗?年轻侍者在脑海中想象着阿列克斯的生活和品味,这位无数男爵和子爵千金倾慕的新星议员,究竟是多么的想要攀上高位?以至于连一个人最体面的表现、着装方面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要是他请我当他的侍者的话,我一定会帮这位先生好好的打扮一下。泰拉在上,他那乌黑发亮的直发简直是绅士的绝配……最起码沃德先生应该换一换他那流浪汉似的荒野探索者款式的风衣。当然了,这位侍者也只是想想罢了,真要他去成为阿列克斯的家里的侍从,他肯定一万个不愿意。毕竟谁会愿意放弃从这样一个阔气的贵族宅邸的轻松活计,跑去当一位前途还难以预测的下议院议员的从属。
“你们这里都不雇佣侍卫的吗?”阿列克斯想到一路走至现在的观察,对于空荡荡的、除了几位抱着清扫工具在角落中唧唧喳喳的女仆外没见过其他仆从的宅邸,他感到十分的疑惑,毕竟这也关系到了他之后的计划,不得不了解一下。
“啊?哦,您说这事——我们老爷不喜欢那些花架子的家伙,而且……”侍者挺了挺他的胸膛,似乎这能让他显得更加强壮自信的样子。“老爷是帝国陆军的少将,亲自上战场厮杀的事情做过不知多少次了。您别看老爷现在已经上了年纪,但他可是身手敏捷的狠哩。要知道,上周我在端茶的时候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那个迷糊的娜丽莎,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对她那么宽容的……”
阿列克斯直接忽略了还在兴头上说个不停的年轻侍者,他对于贵族仆人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怎么感兴趣,真正有用的则是对方透露出来的消息——这位上议院激进反对派的老贵族,还有着不弱的实力。
“咚咚!”
“老爷,客人已经带到了。”侍者敲了两下紧闭的雕花木门后,转身朝着阿列克斯挥了挥书,乐呵呵的直接拿着他的小金属盘子和用过的毛巾走掉了,大概是说的很畅快的原因,他离开时的脚步都飘了几分。
约摸着等了十几秒后,房门后面传出了一道洪亮的声音:“请进吧,碰一下门框旁边的触摸板就行了。”
阿列克斯这才注意到,在离门框很近的地方有一个颇具机械感的黑色触摸板,也不知是那位名家的设计,能够将现代的风格和古典装潢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按照对方的指示,轻轻戳了下触摸板后,雕刻着精美纹路的木门发出‘嗤’的细微一声后,缓缓地横移缩至了门框当中。
“是来向我求饶的吗?”靠在低调而奢华的皮椅上的老人玩味的望向阿列克斯问道。“有我在一天,上议院那群妇人心的鸽派可别想占到一丝主动。”
“有一说一,确实……”他不紧不慢的褪下自己大了一号的风衣,将其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帽子则是放在了衣架的顶端。右手的手杖换至左手,轻轻的往地上敲了敲,可惜并没有如阿列克斯期待中那样发出清脆的与木板的撞击声,而是‘扑’的一声拍在了毛绒绒的地毯上面。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一边将空出的右手伸向后腰,好似要搔痒的样子,一边笑眯眯的说道:“所以今天我是来杀您的。”
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老人吐出了刚刚塞进嘴中的雪茄,哈哈大笑着。他将桌子拍的震响,吸着微凉的空气缓了缓说:“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觉得你这样的小身板能打过我吗?”说着,精悍的淡金色短发的老人扬了扬他那粗壮的手臂问道。
“打不过……”阿列克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分,他语气轻快的补充道:“因此我带了它。”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制式手铳,他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还仰靠在座椅上的少将老先生。
“斯特恩先生,我是来谈条件的。”
“说一说你的要求吧……”
“那颗储存了大部分记录的数据核心,请将它交出来。”挑了挑眉,阿列克斯微笑着说道。他往前走了两步,好让枪口更直接的瞄准对方的脑袋。“来吧,不要再犹豫了,怎么说也能保下一命不是吗?”
“以身败名裂的代价?呵。”明确了阿列克斯的要求后,这位上议院的贵族老人反倒是松了口气,将椅子往前拖了拖,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撑着脑袋。他看向阿列克斯那和乌发一般漆黑的发亮的眼睛,缓缓地开口说道:“孩子,亲爱的沃德、年轻的议员啊,放下你那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帝国军的制式手铳,或许我还能考虑到你的勇敢,让你成为下一届选举的党派代表。”
“或许你还可以改善一下现在窘迫的生活——”作为帝国少将的老人,用他那磨出了许多老茧的手指,颇有节奏感的敲击着桌面,如同倒计时的钟表一般催促着阿列克斯做出决定。
“——想一想,有我做你的举荐人,甚至伯爵家的千金也不是做梦。”左手重新拾起之前落在桌上的雪茄,他轻轻的吹了两口气后重新含到了嘴里,然后手指一撮打了个响指,随即一小团火焰将雪茄的顶端点燃,飘散出薄薄的带着一丝甜味的烟雾。“还是说……你想多找几个妻子?嗯,菲林族的尾巴和毛发手感确实不错;鲁珀族的性子比较野,调教起来很有成就感,或者——卡斯特族她们的长耳朵玩起来很……”目光向上瞟了瞟,身材健硕魁梧的老人咂了咂嘴中的雪茄,连忙两手作势往下压了压说道:“喔喔喔,放轻松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如果你不想要也无所谓,金钱、爵位、还是一枚帝国勋章?”
“您不用再说些废话了,我到底在要什么您还会不清楚吗?”手中的铳械抵在对方的脑门上,阿列克斯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杖,即便手套被挤得皱皱巴巴的也毫不在意。他用他那黑得发亮的眸子盯着老人的眼睛,重复道:“请交出您的那块数据核心。”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屋中,橙红的光辉将没有准备的阿列克斯的眼睛给刺激了一下,短暂的失神的同时,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不妙。枪口已经没有了抵住实物的感觉——他在瞄准空气。
“小子,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和一名乌萨斯帝国的将军近身!”大抵是藏在桌面下方的短刀,被这位老人借着之前拖椅子靠近书桌的动作取得,他在察觉到阿列克斯短暂无法视物的瞬间从座椅上暴起,甚至那个质量上乘的皮椅椅腿都在下一刻化作了齑粉。
老将军反握着锐利的短刀,一手荡开阿列克斯抵上前来的手杖,一手将锋刃刺向对方的心脏。看到阿列克斯那慌张的表情,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只可惜,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的刀尖仿佛捅在了坚硬的合金板上一样,寸进不得。当他疑惑的看向自己那柄刀刃几近崩碎的短刀时,阿列克斯右手挥着手铳,用枪柄狠狠的砸在了他的侧脸上,将他掀翻在地上。
“嘿,老家伙——记住了,下次要砍脑袋……”阿列克斯如同残破的风箱一般“嗬嗬”的喘着粗气,他身子晃了晃,翘着嘴角望向倒在不远处,刚咳出了一口混着猩红血液的口水的老将军笑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刚刚被划出破口的衬衣处撕开了那被侍者看不起的衣装,露出了散发着暗淡冰蓝寒光的、明明没有他的眼瞳和头发那么黑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深色结晶——那是整片的覆盖在他的胸口处的恐怖东西。
“你是……感染者?!”看到对方身上的结晶,老人捂着被甩的昏昏沉沉的脑袋惊讶道,随即他又恍然大悟的咂了咂嘴,咽了一口咸腥味的牙龈血水后说:“这就说得过去了。怪不得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会那么袒护那群感染者……不然你的法案也不至于迟迟无法通过。”
“你拿去罢……”仿佛是脊椎断掉了一样,老人健硕的身躯瘫在地毯上,除了粗重的呼吸外就如同死人一般。他无力的指了指房间东侧角落里的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只风格差距颇大的物件,有瓷质的小猪罐子、有彩色玻璃拼起来的四不像容器,还有一个装满了星星的透明水晶瓶。
老将军艰难的从地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早知道?”
“那只水晶瓶,砸了吧,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他两眼失去焦距,不知是在看墙角架子上的物件还是望向落地窗外夕阳下的花园,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在思考、发呆。
老人那蓄着白色胡须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军方几处没有销毁的矿场坐标……记录的虐杀视频全都在里面了。”
阿列克斯果断的将那只小小的水晶瓶摔在了地上,塞满的五颜六色星星雕刻顿时四散开来,掺杂在其中的有一块灰色的方形芯片,而在他的身后,倒在地上的老将军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他放下手铳,右手拿着芯片迅速的往左腕上的电子手表的屏幕上一贴,一长串的文件列表在读条完毕后直接出现在了屏幕中间。简单的确认了内容无误后,阿列克斯便将数据传送到了伊万的邮箱中。
“呼——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他重新拾起手铳,用坚硬的靴底碾碎了数据核心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老人身边说道。再次将枪口对准了看上去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少将,阿列克斯半跪在地上,望着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的对方说道:“准备好了吗?”
“你杀了我罢。”
“很可惜……”说着,阿列克斯收回了对准老人脑门的枪口。他缓缓地将铳械对准了自己的左肩,然后扣下了扳机。
“砰!”
令人战栗的响声打破了这座庄园的宁静,书房窗外的树枝上的鸟儿也因此扑闪着翅膀,被吓得飞往了远处的天空。
即便肩膀上开着个汩汩流血的大洞,阿列克斯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他轻轻的将手铳塞在了老将军的手中,附在对方的耳边低声说道:“今天,你不会死……而我,是被暴露了机密后恼羞成怒的将军唤至家中杀死的。”
“你这样一点都不疼?”
“我的心已经死在了龙门,为什么还会疼?”
老人看着额头布满了汗珠脸上却仍然笑着的阿列克斯,他先是楞了一下,旋即一边咳嗽着一边大笑了起来:“哈哈——咳……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慢慢的用手撑着地毯起来后,老将军用手铳指向了摇摇晃晃走向衣架去取自己帽子的阿列克斯。“向帝国揭露整合运动罪状和秘密的爱国青年、无论普通人还是感染者一视同仁的善良议员!泰拉在上,料不到整合运动那帮蠢货里面居然能出了你这个家伙……”
“砰!”
“如你所愿。”
“砰!砰!”
第一枪击穿了阿列克斯的脑袋,第二枪和第三枪直接撕碎了他的胸口,特制的源石子弹将黑色结晶打的粉碎。
“老爷!老爷!出了什么事?!请赶紧将门打开!”
老将军没有搭理门外年轻侍者焦急的撞门叫喊声,他踉跄着走到自己的书桌后面,拖过另一把实木的、铺着印有可爱小熊的坐垫的椅子坐了上去。
“时间也够长了……”他低声喃喃着,用空着的手拉出了靠近桌子角落的一只小抽屉,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充满了折痕的照片。看了一眼后,他将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将掉在桌上熄灭了的雪茄咬住,然后用手铳的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孩子,你似乎想错了。今天,你还是个刺客……”
“因为我是正统近身武斗派的将军——尽管知道的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砰!”
粗糙的大手无力的垂落在椅子旁边,染满了鲜血的帝国制式手铳跌在了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音,整个书房就仿佛再度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在红色夕阳的笼罩下温暖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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